“王忠,去把司禮監(jiān)收到的賀表都搬來,然后讀給朕和安貴妃聽聽?!?/p>
朱棣忽然突發(fā)奇想,決定就在安貴妃的寢宮里看賀表。
不一會兒,王忠就指揮著幾個小太監(jiān)搬來兩張桌案,上面堆滿摞得像小山一樣的賀表。
“哇,這么多。”安貴妃很是吃驚,不禁感嘆。
“回娘娘,這次寫賀表大臣們熱情高漲,五品六品的官員也主動要寫,所以很多。”王忠一五一十地解釋著。
“那陛下先看誰的呢?”安貴妃好奇地眨眨眼睛,充滿期待地望著朱棣。
朱棣指了指坐在乳母懷里玩著自己手指的小家伙,示意讓她來挑。
小姑娘就這樣被抱到一張桌案前,歪著腦袋,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外觀一模一樣的賀表。
好半天,她才伸出小手按住一本賀表,然后咿咿呀呀地呼喊著。
王忠立刻走上前去,但卻故意用身體遮掩視線,悄無聲息地拿起另一本“賀表”,動作很是隱蔽。
此時,朱棣和安貴妃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身上,絲毫沒有察覺到王忠舉動。
“諫漢王及眾將悖逆不臣疏……”王忠的聲音在寢宮內(nèi)響起,剛念出標(biāo)題,他便瞪大雙眼,臉上露出震驚與錯愕的神情。
朱棣聽到這奇怪的標(biāo)題也是一愣,目光如電般射向王忠:“什么?”
王忠裝出一副“不可思議”的樣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中冊子,嘴里喃喃自語:“這是奏章嗎?為什么夾在賀表里?”那模樣,好似真的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無比詫異。
朱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,猛地站起身來,一把抓過那本所謂的“賀表”,雙手微微顫抖展開冊子,迫不及待地閱讀起來。
“臣兵部右侍郎王睿頓首再拜,恭維陛下明察萬事,伏以漢王及朝廷數(shù)名武將悖逆不臣之舉,悉數(shù)稟明圣上……”
朱棣的目光在字里行間快速移動,臉色也越來越陰沉。
朱棣很快讀完了這本冊子,可他卻有些恍惚,仿佛置身于一場無法自拔的噩夢之中。
兵部侍郎王睿在奏章里說自己因為懼內(nèi),在家中不敢飲酒,又因為貪杯好酒所以跑到漢王朱高煦府中參加午宴。原本只是一場普通的宴會,卻因朱高煦幾杯酒下肚,酒后吐真言而發(fā)生變故。漢王朱高煦自認(rèn)為英明神武,是秦王李世民丟在地上,身體微微顫抖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的二兒子竟然如此大膽,說出這般悖逆不臣的言論。
在朱棣心中,朱高煦一直是個勇猛少智的兒子,雖有時行事魯莽,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??扇缃袷聦嵕蛿[在眼前,由不得他不信。
寢宮內(nèi)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起來,安貴妃看著盛怒的朱棣,心中充滿了恐懼。
她不敢說話,只是緊緊地抱著小公主,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朱棣。小姑娘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不對勁,依偎在母親懷里一言不發(fā)。
王睿這道奏疏能混進賀表,背后的緣由其實并不復(fù)雜。作為兵部右侍郎,他在兵部的事務(wù)中承擔(dān)著重要職責(zé)。
兵部尚書本就不喜處理這些瑣碎之事,而另一位侍郎又垂垂老矣,不愿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