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話又經過幾手傳到蘇淘淘耳朵里,不過蘇淘淘這回淡定多了。她總結過,之所以次次被趙文曉傷心,是因為對她還抱有太多希望。她總幻想著某一天趙文曉幡然醒悟,然后在她面前痛哭流涕,細數自己的罪行,求得她的諒解,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,就像趙文曉也在幻想她某一天突然變成班級前三名一樣,兩個人都期望對方的改變,所以這事無解。
蘇淘淘打算從這惡性循環(huán)中跳出來,無視外界的冷言冷語,也不在乎老師同學對她的評價,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就行了。
秉持著這樣的心態(tài),蘇淘淘艱難地,冷靜地,竭力地度過了整個高三。
其實這三年里,她真正為自己努力的只有最后一年,所以仍舊難以逆天改命。數學較其他學科仍舊不太好看,但不至于太落后,最后一次模擬考下來,分數竟然勉強能夠到一本的尾巴。
蘇淘淘捏著自己的試卷,忍不住潸然淚下。
高考前夕,趙文曉往她房間的門縫里塞了封信。
蘇淘淘沒拆,她既期待又有些害怕,這個時期每個人身心都敏感到一個程度,經不起摧折。她怕影響心情,于是將心塞進了抽屜,又狠狠鎖上。
班主任進行了兩輪動員,又找?guī)讉€重點關注對象的家長談了幾次話,輪到趙文曉的時候,班主任問:“你們家打算考哪個學校?”
趙文曉答不上來,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跟女兒正面交流過了。
蘇淘淘有自己的想法,她看得出來,可她不肯告訴她。
趙文曉覺得這樣不是個事,雖然她也好面子,認為身為長輩不該跟小輩服軟,但高考是大事,她輾轉反側幾個晚上,決定還是來求和。
但她寫的信壓根沒得到回復,趙文曉坐不住了,她主動去敲了蘇淘淘的房門。
是的,如今她學會了進房間前先敲門,蘇淘淘的這次反叛還是有成果的,她態(tài)度堅決的冷戰(zhàn)為自己迎來了一些尊重。
蘇淘淘在里頭沒吭聲,趙文曉在門口等了會,也沒敢貿然進去。
她貼在門口問:“你倒是跟我說說,你準備考到哪去,我跟你爸得提前做準備。”
“不用你們準備。”蘇淘淘隔著一道門回答:“我自己會看著辦。”
趙文曉說:“你怎么看著辦,你學費不要交,宿舍不要看?我們需不需要過去給你租房,這些都不是你一個人就能考慮好的,淘淘,你得出來跟我們商量商量。”
她在門口耐心等了好久,期待等到女兒的回答,可蘇淘淘再也沒有說話。趙文曉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。
很多年后,蘇淘淘想起那個高三,仍舊覺得很不真實。
日子充實緊張,時間根本不夠用,每天都能發(fā)現新的知識死角,想彌補下知識點,卻發(fā)現拔出蘿卜帶出泥,底下是更多的漏洞,越學越心慌,越學越窒息。
由于沒有時間玩樂和躊躇,蘇淘淘覺得一天天過得極快,一眨眼24小時就過去了,馬上高考就在眼前,大戰(zhàn)一觸即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