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霧笑著看向容復,眸色如炬:“你們都反對本宮攝政,因為你們害怕本宮。”
“本宮的聲名越響亮,你們這些男人就越覺得沒面子,你們反對本宮,從不說本宮政績哪里做的不好,只一味攻擊本宮是女子,那本宮非要以女子之身壓在你們頭上。”
“這天下從不是只由男人說了算,也不是女子就必須相夫教子,這社會起初也是母系氏族,男人得了政權開始一步步削弱女子的能力,以女則女戒為枷鎖,束縛女子和男人一樣獲取教育的機會,把女人變成依附男人的裝飾品,本宮會改變這一切。”
沈霧眼里的堅毅和斗志如刺眼的艷陽,容復愣愣看著她,耳畔傳來如鼓鳴一般的心跳聲。
他喉中干澀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沈霧瞥了他一眼,挑了挑眉,“本宮知道沈括叫你盯著本宮,書房里那些奏疏,想必你已經看過了,你可以告訴他,本宮馬上就會開立女官制度,開設科考特設恩科,廣招女官。他若想跟本宮作對,本宮也可奉陪到底。”
容復長睫扇動,他不躲不閃的對上沈霧的眼神,緩緩說道:“欲速則不達,前幾次科考沒有一名女子中第,公主為女子特設恩科,最后只會惹來流言,和天下舉子的反對。”
“流言何所畏懼?本宮身邊就從沒少過流言。”
沈霧大步朝前走去,容復目光審視的看著沈霧的背影,過了半晌才跟上前。
學堂內,老夫子正點人起來單獨背方才的千字文選段,小姑娘背的十分流利,老夫子滿意點頭。
又朝邊上看去:“裴公子,你來繼續往下背。”
裴顯站起身,嘴唇蠕動,憋出一句:“她背到哪里了?”
學堂內窸窸窣窣的笑,夫子:“都住口!不可嘲笑同窗!從‘始制文字,乃服衣裳’開始。”
“始制文字,乃服衣裳……始制文字,乃服……”
裴顯眼珠滴溜溜亂轉,突然如卡了殼的紡車般重復起來。
窗外的蟬鳴都壓不住學堂內此起彼伏的竊笑,小福寶急得直拽他袖子,卻被裴顯猛地甩開。
老夫子抄起戒尺,卻是對小福寶說:“掌心伸出來!”
小福寶紅了眼眶,他乖乖站起身,白嫩的手心朝夫子遞了過去。
夫子捏住他的手,板著臉說:“你是公子的伴讀,他走了神你卻不提醒,這板子你挨得冤不冤?”
小福寶搖了搖頭,一手板下來,小福寶的眼淚簌簌往下掉,他痛的發出抽吸聲,其余孩童卻見怪不怪。
裴顯還捂著嘴偷笑,“夫子,你要打重一些,不然他可記不住!”
夫子手高高抬起,正要落下,一聲怒喝響起:“住手!”
堂內孩童低呼:“是公主殿下!”
夫子慌忙松開小福寶,“公主……微臣給公主請安!”
沈霧將小福寶拉到身旁,小福寶仰著小臉看著她,那蒲扇似的睫毛被淚珠沾滿,將眼睫糊成一片,清亮黝黑的大眼睛此刻通紅一片,那眼里的驚喜眷戀和委屈,都叫沈霧很不是滋味。
掛在腰間擱著平安符的荷包似乎都在發燙。
她冷臉看向孟夫子。
“本宮請你來傳道授業解惑,你這是在做什么?”